60.爱着她 (第1/2页)
廊柱撑起夜色,像一只鼓涨的皮球。仰起头,最深处的穹顶完全隐没于黑暗,但是中世纪的石匠们相信那里住着天使,于是那里像旋转的秘境,将视线拉得幽深而孤寂。 辛西亚的身影被压的极小,如纸片似的月亮挂在梢头的一缕影。 她听到石墙缝隙的钟摆声,一下,两下,这种声音渐渐与心跳融为一体。不过教堂之外的城市依旧在呼吸。霓虹光把微弱的粉色光晕渗进小窗的边缘,大抵是舞剧上映的时候吧,人群举着应援手幅与签名海报,在深而狭的巷道如鱼龙游动。 辛西亚的眼珠动一下,蜡烛在石壁弹出滚烫的蜡泪。 窗外的喧嚣声渐稀,石墙之内的时间静默而凝固。她的孤独被围在中间,伴着神像与烛台,度过一年又一年。 辛西亚抱着膝盖,趴在自己的臂弯中,轻轻闭上眼睛。小的时候她喜欢听自己的心跳声,这是她最好的朋友,在最深的夜里从未抛弃她。 辛西亚的身体缩紧,意识滑进温热的手臂。她想回家,可是家里已经没有人了。 不成形状的孤独中,辛西亚回忆起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坏小孩,害怕针头,也害怕吃药,虚弱地缩在被子里,可是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,就会突然充满力气大哭着从床上跳下去。 模糊的记忆中,爸爸伟岸的身影总会立在一旁。好像自她来了之后,他的精力就全面从另一个孩子转到她的身上来了呢。 最开始为什么会对Yon产生敌意呢?好像也是听修女讲,教父是为了帮助Yon的妈妈应天歌,所以与她登记结婚,收养了她唯一的儿子。 她问玛丽娅姐姐,爸爸爱应天歌么? “她是他的病人。”玛丽娅修女如是说道。 应天歌最初是西顿教堂众多信徒中的一位,时常会来互助会做义工。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,用波点发带高高地束着。她总是穿着轻便的单鞋,戴着西太后的土星项链,耳朵上自己做的亚克力耳环欢快地晃动着。 “她是做跨境贸易的,心地善良,热衷慈善事业,互助会的兄弟姊妹们都非常喜欢她。只是她有抑郁症,找到奥古斯塔时,已经自残过许多次了。” 辛西亚不解,“她为什么找爸爸,而不是去专业的医院?” 玛丽娅姐姐摸摸她的脑袋:“心理治疗、电休克、药物都试过了,可是没有作用。她是对传统治疗方法无效的那类患者,她有难治性抑郁症(TRD)。” 至于为什么是奥古斯塔……玛丽娅的目光略暗。奥古斯塔本科便是神经科学方向,在NHS轮换科室完成两年基础培训后,他进入South London and Maudsley NHS Foundation Trust接受系统培训,并逐步专注于难治性抑郁与精神药理学方向。 在这所医院,奥古斯塔接触了大量患有TRD的病人。伦敦的冬天冷湿而阴郁,最后一次随访,一位一向冷静而体面的病人对他说:“It’s not that I want to die. I just ’t stay like this.” 春天来临前,她被发现死在公寓里。 奥古斯塔拿着病历,对着伦敦淅淅沥沥的小雨坐了一整夜。 “传统的抗抑郁药,比如SSRI 和 SNRI,主要作用于血清素这样的单胺类神经递质,起效通常需要数周,一大半患者在初始治疗中无法达到缓解。他研究的是一种通过影响NMDA受体和神经可塑性的路径,让情绪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的治疗方式。” 辛西亚想了想,“就是更快速的新型强效药?” “差不多,”修女微笑着对她说,“比如他曾经研究过由右美沙芬和安非他酮组成的抗抑郁药。它不再主要作用于血清素,而是通过影响大脑中的谷氨酸系统,改变神经之间的连接方式。” 她的话锋一转,“但是右美沙芬也是一种容易被滥用的禁药,它像一朵可以被驯化的罂粟花,奥古斯塔就是那个试图驯化它的人。” 不过后来,他被暂停执业。 再后来,他出现在了神学院里。他想知道如果医学无法解释痛苦,那还有没有别的语言,可以描述它。 辛西亚的回忆收拢。 车辆呼啸着驶过教堂,在玻璃上投下走马灯似的黑影。 即便总想霸道地独占教父的爱,她也不得不承认,Yon并没有比她幸运多少。自她来到这个家,他能得到的关注便更少了,尽管他自负地认为自己并不需要。 夜色静谧。 辛西亚看到祭坛边不知何时躺着一枚珍珠白的扣子。细银丝绕圈掐出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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