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(第1/2页)
段从澜问接下来想去哪儿,李鹤衣静了片刻,闭上眼,好似彻底放下了什么,长抒了一口气。 “我们回一趟昆仑吧,段从澜。” 第66章 同归(二) 如今的昆仑被暴雪封山,外围罡风肆虐,寻常途径难以接近,好在还有弱水这条路可以走。 “到了。” 一路御水破冰,两人才终于抵达弱水之渊。 上岸后,李鹤衣刚收起御水珠,就被迎面袭来的冷风呛得咳嗽了声,随后一件白绒裘衣就披到了他身上。段从澜仔细将裘衣系好,又打一响指引燃了火诀,这才暖和了许多。 两人数十年没有回过昆仑,如今的弱水之渊自然面目全非。 出了洞窟,外头是一片白皑皑的荒原。整座抱梅山连同无极天早已在雷劫中夷为平地,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,宛如一座荒芜而沉默的墓冢。 段从澜用灵力清理了厚重的积雪,总算扫出一条狭窄曲折的小径。 沿路而上,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台——是李鹤衣从前闭关修炼的寒池。 李鹤衣屈膝半蹲下身,挥手拂去一片雪堆,露出了下方残破的石雕古像。石像上刻着许多剑痕,凌乱交错,都是他从前习剑练武时留下的印迹。 他不自觉想要触碰那剑痕,可临了时,指尖却又停住了,缓缓收回了手。 为什么要回来?连李鹤衣自己也说不太清。 段从澜的话不错,往者不可谏,从前的事无法挽回,旧地重游,只会触景伤情罢了。 或许是他还想道个别。 对将他扶养为人的无极天,对将他孕育为灵魄的昆仑。 …对他的故乡。 “阿暻。”不远处段从澜忽然喊道,“你快过来看看这个。” 李鹤衣不明所以,起身走了过去,看见山崖下的情景后,不由一怔。 ——只见一片乱石废墟间,孑然矗立着一株梅树。 山倒了,楼塌了,从前的热闹都变成了凄清,这梅树竟还活着。它大概也在那场浩劫里死过一回,新生的树干瘦弱又粗糙,已不知在这儿孤零零站了多久,细长的枝梢叫白雪压弯了腰,枝头却还挣扎着结出了新蕾。 李鹤衣来到树下,愣愣地望着树上的花苞。 “昆仑的灵脉似乎正在恢复。”段从澜似乎感知到了什么,神情若有所思,“我原以为那场雷劫只是诛邪净祟,现在看来,更是为了复苏生发。” 李鹤衣轻声道:“…所以这肆虐的风雪不是灾殃,而是在保护灵脉,使之免受侵扰。” 段从澜颔首,“不过灵脉也并非一朝一夕能恢复的,兴许再过个几千上万年,才能复旧如初了。”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,万物自化,生生不已,大抵如此。 段从澜侧头笑道:“现在总算能放心了?” 李鹤衣却抬手抚上了树干,道:“还差一点。” 说完,一股无声而温润的灵力由他掌心渡入了树干,梅树开始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生长、壮硕、很快便有了几十尺高。而在它脚下,新芽一个接一个地破土而出,向外不断延伸,很快遍及整个废墟。 新生的梅树迅速抽芽发苞,经风一吹,满树花苞便逐次绽放,艳红点点,灼然胜火。 不知何时,天地间的风雪似乎轻了,云也散了,天光自云层的罅隙间透下,倾洒向这片新生的红梅林,好似一层朦胧的金纱。 李鹤衣收回手时,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 段从澜却喃道:“阿暻,你的头发……” 李鹤衣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因化鲛而变白的头发竟恢复了乌黑。两人头顶的红梅树冠随风飘曳,一朵梅花自枝头飘落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最后翩然地落在李鹤衣鬓边,仿若某种无声的回应。 段从澜下意识想将其拂去,李鹤衣却先将梅花拈起,看了看,好似想到了什么,道:“你别动。” 段从澜果然听话不动了。 随后便见李鹤衣抬起手,将梅花别在了他耳侧。 段从澜一怔。 李鹤衣朝他一笑:“好啦。” 段从澜碰了碰耳畔的花,脸上飘起一抹红晕,笑逐颜开,将李鹤衣紧紧地搂抱住了。 数月后,海内局势已定,各种纷乱的流言和议论也渐而平息了下去。 人们热议话题换成了另一件事情——青琅玕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开始了。 近来瀛海格外热闹,五洲四海的年轻修士都往一处涌,仙洲上熙熙攘攘,十分繁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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