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(第2/2页)
裴弋山没忍住叹了一口气,又瞬间为自己这副不值钱的德行感到些许耻辱。 默默走到了二楼的卧房。 他在床柜最底层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个老旧的钱夹,打开,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——穿着花苞吊带裙的少女赤足站立在午后阳光洒满的草坪上,笑容灿烂,她手里的园艺喷水枪正指向天空,奔流而下的水雾在空气中映出一道七色彩虹。 寂静中,他仿佛可以听到少女的呼喊:“拍下来了吗?你快点啊!” 拍下来了啊。 他在心里默默回答,手指翻动,露出相纸背部他曾经亲手写下的小字: 祝思月十八岁生日纪念。 每每烦闷时他总要来看看她的照片,即使他知道,这个举动带给他的痛苦远超于安慰。 手机又响了起来,是微信电话。这个点,金林应该不会这么没眼力见。 裴弋山将那个界面点开,出乎意料,是薛媛。 “裴总,你睡觉了吗?”明知故问,他没理她。 “明天可不可以跟你见面?” 听筒继续传来她的撒娇。 “我想你了。” 第14章 .游泳馆约会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回答。 薛媛开始有了一点点紧张。 手机反复拿到面前,确认自己没有拨错电话,且对方正常接听。在忍不住怀疑自己把欲擒故纵玩砸的下一秒,对面终于传来声音——“后天。” 裴弋山明天已经排好了工作日程。 他们约在后天下午五点见面,还是在上次的健身公园。 这样也好,薛媛又多了一整天时间,为同他再见做准备。 过去的七天里,她几乎每个下午都出现在nelya。补睫毛,烫发根,全身美白去角质……像在打造一件礼物。 “好好表现。” 安妮姐郑重得像是要送她去参加高考。 上次发现她因花店开掉一个人,总忍不住去搭手帮忙,修剪花枝,结果手掌被玫瑰花刺不小心刮出一道口子,留下了细长的红色印子。对她一顿好骂: “你是生产队的驴吗?就这两天,不干粗活会死?” 在安妮姐看来,薛媛那双洗过衣又种过地的糙手,好难得被养出六十分及格,她还不懂感恩,上赶着破坏劳动成果,简直罪大恶极。 勒令薛媛实在闲不住就去做瑜伽。 薛媛在合租房的小阳台尝试做了一天。 重心不稳,七歪八扭,不是崴到脚就是撞到手,放弃了。 最后还是去花店里,跟妹妹聊聊天,逗逗隔壁大狗。自薛妍离世,她来到西洲,又疏远了陆辑过后,将近一年,薛媛没有跟人正常聊过天。 说不寂寞是假的。 而妹妹健谈,开朗活泼的个性一定程度缓解了薛媛生活的压力。 妹妹的本名叫朱愿。 据她自述:单亲家庭,留守儿童,家在西洲市五环外的农村。妈妈二十岁不到未婚先孕,生下她后,便把她丢给外婆看管,自己借口打工跑到外地,一年到头不回几次家,至于爸爸更是见也没见过。而妹妹本人没有什么学习天赋,看不进书,也没考上高中,中专毕业就一个人出来闯社会。 因为学历,吃了好多亏,最后稀里糊涂来到花店,干了快一年。 妹妹示意薛媛可以叫她“小猪”,因为她外婆就这样叫她。 但薛媛还是坚持叫她妹妹。 店里无事时她们就会坐在一起闲聊天,妹妹对薛媛“有钱人”的身份深信不疑,羡慕她穿名牌,戴首饰,花钱做脸,出入各种高端场合,也敬佩她没有小姐架子,自从接手花店,什么活儿都能做,什么外卖也都能吃。 “媛媛姐你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样子。漂亮,有钱,生活丰满,而且身上没有流露出一点高人一等的架势。” 妹妹毫不吝啬夸奖,并发誓: “如果可以,我要跟你干一辈子。“ 大概是因为开掉一个人的关系,薛媛刚给妹妹涨了工资。 “别。”薛媛摇头,有口难言,换话题问: “你有没有其他梦想?” 妹妹眼睛一转:“下个月发工资我要攒钱买个lv。” “这……“ 奢侈品对青年人的荼毒好深。这话讲得薛媛有些闷: “其实你如果攒钱,也可以学点技能,或者提升学历。” “我这种笨人能学啥啊?”妹妹自嘲,“高中都没上过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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