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(第2/2页)
在煮茶。 “主子!”五福慌慌张张冲进来,“国公爷听闻世子的噩耗,说是在狱中吐血昏厥了!” 沈菀端着茶盏,却没喝一口,只觉得喉头发苦的厉害:“……若是将实情告知外祖,只怕这戏就假了,只得委屈他老人家忍受一段时日的丧亲之苦。” 沈菀起身,望向雾气茫茫的窗外:“宫里可有消息,官家怎么说?” 影七躬身道:“主子料事如神,官家见护国公府后继无人,思及国公爷年迈,果真动了恻隐之心,准老国公回府养病。” 沈菀轻轻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洞察世事的了然:“陛下并非对祖父生了恻隐之心,他今日对祖父流露的每一分‘不忍’,都是精心丈量过的仁慈。所谓的宽恕,不过是想留个善待老臣的好名声而已。” 十日后,东境边陲,连州城的捷报和噩耗同时抵京。 “……副将裴文舟被俘,东夷人斩其双腿……” 影七念着宫里传回的战报,心中大有报仇雪恨的畅快,九悔的死始终是扎在他们所有人心头的一根刺,唯有裴文舟生不如死才能稍作宽慰。 沈菀正在插花的手一顿,剪刀“咔嚓”落下,一枝含苞的白玉兰应声坠案。 她唇边掠过一丝快意的笑:“让一个酸书生去阵前冲杀,想都不用想,定是那煞星的手笔。可笑,裴文舟自以为抱上赵淮渊的大腿,岂不知与虎谋皮就得做好以身饲虎的准备。” 那人此刻应在边关饮沙枕剑吧,沈菀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抹高大的身影,以及那张对男子来讲过于深邃俊朗的脸,赵淮渊,也不知道他在过得怎么样。 这念头来得突兀,在沈菀意识到自己在想人的时候,也着实被惊到了。 影七见沈菀突然沉默,忙出声宽慰道:“主子莫要忧心烦恼,如此也好,总归那位打了胜仗,也算是帮咱们暗中牵制住了昭王,接下来的日子,也能活的松快些。” 沈菀回神,嫣然一笑:“七哥说的极是,总归他们狗咬狗,于我们都是好事。” ** 用了晚膳后,沈菀简单盘了下商队的账目,便在五福的叮嘱下早早歇下了。 可也不知道怎地,夜里总是睡不踏实,微微产生困意时,又被雨夜响雷惊醒,青白闪电照亮她半边面容,映得眼尾的红晕如火焰般妖冶。 “何人在堂下!”永夜峰上训练出的直觉从没出过错。 心惊的电闪雷鸣间,沈菀瞥见垂手而立的黑甲人。 她下意识掏出枕下的匕首,挑起床上帷幔,却见今夜当值的两个暗卫已经被堵着嘴按在地上,锋利的刀刃就架在五福的脖子上,此刻影七也被按在地上彻底动弹不得。 “奴才给沈二姑娘请安。” 斗笠加身的黑甲人浑身散发着令人反胃的血腥气,瞧着站姿做派不像是寻常的毛贼。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:“奴才登奉九殿下之命深夜登门,不敢叨扰二小姐清梦,特在此守候。” 去你妹的不敢打扰。 像鬼一样杵在我房里,还敢他妈说守候。 赵淮渊的部下跟他一样,极其不要脸。 “赵淮渊不在边关好好打仗,派你们来何事?” 黑甲人恭敬道:“回二小姐,九殿下吩咐奴才,给您送礼。” 沈菀狐疑,起身披上外衣,撩开珠帘,走出玉幕屏风,俏眉微敛:“送礼?” 领头的身后又窜出两个黑甲人,将一方长条状的黑檀木匣“咚”地砸在案几上。 领头的黑甲人一掌将匣盖震开,刹那,血腥味混着雨水味道扑面而来,两条惨白的断肢赫然在目。 “九殿下说了,这是裴大公子的双腿,是他亲手斩下的战利品,二姑娘可以留着把玩,或是……等您下次与裴世子私会的时候,也可以拿出来瞧瞧,一来助兴,二来也能清醒清醒脑子,免得干柴烈火失了分寸。” “……” 前日她才秘密见过裴野,今日赵淮渊就送来这份“贺礼”。 就是京都城里最刁蛮霸道的婆娘也没这般醋劲儿。 寝阁的窗棂突然被狂风吹开,暴雨卷着张信笺从装着断腿的箱中扬起,沈菀拧眉从风中取信,定睛一看,就连“菀菀亲启”四字都用的血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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