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(第1/2页)
一间狭小的暗室,光线幽暗,入门即见一张供桌,供桌上摆满了正燃着的莲灯,再往上是供台,竖立着一盏牌位,牌位两旁水养着两瓶桃花,已经萎靡了。 冥冥之中,秦烟总觉得那盏牌位和自己有牵连,她慢慢走上前去,看牌位上的字。 “阿馥之灵位。” 刻字的凹陷处呈现褐红色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借着烛光,秦烟凑得再近些,牌位上刀痕累累,一横一竖都不着力,不像是匠人手笔。 “阿馥……” 秦烟喃喃念着,蓦然瞪大眼睛,抬手捂住嘴。 如果不是先遇到了孟洛宁,纵然看见上面的名字,她也不会想到在古寺深处的禅房中供奉的是她自己的牌位。 阿馥……阿馥……这是她的乳名,从小,孟洛宁就是这样唤她的。 他疯了吗? 王馥是昭告天下的皇后,死后定然也是以皇后之礼入皇陵,他私下里供奉她的灵位,时时前来悼念,若是被人发现了,被有心人拿“皇后与外男有私情”来作文章,她王家,他孟家,恐都要遭受牵连。 他怎么就这样单纯? 以为牌位上没有她的姓氏,别人就猜不到了吗? 封后前,王家五姑娘与孟二公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的流言在宫中四起,皇后是不是孟洛宁青梅竹马的阿馥会有谁在意?看重的还不是前面那个“王”字。父亲王岩当时已位列三公,若他的女儿成了皇后,朝之重臣,再加一个“外戚”的名头锦上添花,权势可滔天。 她的婚姻,她的后位,不过是权力博弈中的筹码罢了。 她活着时一步一步,要走得小心翼翼,她一死,仍然万事难休。 她还有一双儿女,不能冒这个险。 正待她拿不准该怎么办时,孟洛宁回来了,捧着一大束鲜妍的山桃花。 见着她先是吃了一惊,而后眼睛里盈满戒备,声气森冷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 秦烟定了定神,站在从门缝泄进来的光束里,不卑不亢地扬起脸,“若这扇门在公子离去时就已经上了锁,那此刻,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。” 孟洛宁一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。 她在提醒他太过大意。 心念电转,他望了望供台上的灵牌,倏又想到,她又是如何知道他太过大意? “你认识牌位上的人?” 秦烟也将视线移向牌位,“‘馥’意指出众不凡,能担得起这个字的,又让公子念念不忘的,能有几人?重要的不是我识得不识得牌位上的人,而是,如果我能认出她是谁,其他人也能认出来。” 孟洛宁的神色一下肃穆起来,还伴着些许难堪。 秦烟鬼使神差伸出手,抚触牌位上的字。“人死了,就是一把骨,沧桑聚散,转眼成空,哪还听得懂活人说什么?做给外人看的规矩,有没有都不重要。怕只怕,死后都被吵得不得安宁,今日父母来哭,明日子女来哭,后日亲朋旧友来哭,吵也要吵死了。” 昏朦光线里,秦烟的侧颜像极了那个人。 孟洛宁心头一动,脱口而出,“你是谁?” 秦烟回头,凝视着他的脸,“我姓秦,秦烟。” 她把已经编好的草蚱蜢放到供台上,蚱蜢的眼睛绿豆大小,用力瞪着,活灵活现。 孟洛宁心里的疑窦更深。 秦烟离开前,看了看他怀里的桃花。“去年今日此门中。” 她只念了这一句。 这首诗里藏着相传已久的凄美故事,极大可能是后世文人杜撰出的结局,套在王馥与孟洛宁身上,却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门外,香琴已经回来了,跑得一身是汗,“小姐,人多呢!这也不打紧,就怕你吃不惯,你那么爱吃肉。” 爱吃肉? 孟洛宁发着呆。 阿馥也爱吃肉,随侍的丫鬟身上总揣着肉脯。 “罢了!近日礼部事忙,爹爹累得都憔悴了,他爱吃聚芳斋的山楂糕,去买些,让他随身带着,省得忙起来顾不上吃饭,老饿肚子。” *** 三月三,上巳节。 水边饮宴,郊外游春,秦络不知道正徘徊在哪处热闹的酒宴上,寻她的高门贵子。 秦烟回来的路上,见活泼爱闹的孩子在街上跑跳,想到自己那一双儿女,她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,不由感伤起来。 她没去凑这天的热闹,买了山楂糕就回家了,秦母已在家中早早备好了兰汤。用兰汤沐浴是上京的习俗,意在祓除不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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