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心照不宣 (第2/3页)
到西南的人。 他瘦得脱了形,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,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,满脸风霜,满身疲惫,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抚上他粗糙微凉的脸颊,指尖所及之处,都是他这些年的煎熬,也都是她的心酸。 “方才你挽弓射箭的那一刻。有没有哪怕一瞬间,想过若是箭偏了分毫?” 英浮双唇紧抿,缄默不语,喉结剧烈滚动,堵得他说不出话。 “只要稍有偏差,我此刻,早就已经是死人了。”她的指尖停在他脸颊上,轻轻颤抖,“你当真,从来没有怕过吗?” “想过。”良久,他才挤出两个字。 “既然想过,那你为什么还要射那一箭?”姜媪的声音终于破了音,满心的委屈与煎熬,再也藏不住。 “当时我若不射,你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,对吗?一丝一毫让我能留住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,对吗?”英浮的眼底,终于翻起了猩红的血丝。 “英浮。” “我在。”他立刻应声,生怕慢了一秒,她就会消失。 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你说,无论什么事,我都答应你。”他急切地应着。 “往后,不要再替我做任何决定,不要再自作主张,安排我的生死与前路。” 姜媪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怀里的念儿身上,指尖一下下顺着念儿雪白的绒毛,动作缓慢,满是落寞。 良久,英浮才哑着嗓子,用尽全身力气,低声应下:“好。” 周遭终于重归安静。姜媪缓缓侧身,靠进了他的怀里,下意识把念儿放在两人中间。 英浮浑身一僵,随即伸手,牢牢将她环住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,还是当年的味道。 他闭紧双眼,手臂一点点收紧,将她死死拥在怀里,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,小家伙被挤得轻吱一声,灵巧地从缝隙里钻出来,一跃跳到床尾,蜷成一个软软的毛球,继续沉睡。 ——— 此后的日子,看似归于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。 姜媪照旧守着这方小院,悉心照料着念儿,桩桩件件琐事,都打理得妥妥当当,半分不曾疏漏。 英浮依旧埋首于繁杂公务,整日早出晚归,每每踏入院中时,往往已是深夜。 姜媪总会替他温着饭菜,他默默用完,洗漱更衣,而后躺卧在床,两人皆是背对背,中间隔着小小的念儿。小狐狸蜷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,长尾盖住鼻尖,睡得酣沉,成了一道无声的隔阂,横亘在彼此之间。 从前那般亲密无间、心意相通的暖意,终究是淡了,一道看不见的沟壑,悄然横亘在两人心间,谁都没有率先伸手,去推散这份沉默的僵局。 倒是可儿时常出现在院中,抱着襁褓里的福儿坐在廊下晒太阳,柔声呢喃着孩子的名字,语调软绵轻柔,满是舐犊温情,英浮归来时,偶尔会从她身畔走过,低头瞥一眼怀中日渐长大的婴儿,淡淡说一句“又长大了些”,可儿便眉眼弯弯地应和,而后继续低头哄着孩子。 姜媪远远望着这一幕,脸上始终平静无波,不曾有半分神色起伏,旋即转身,默默忙起自己的事,将那点难言的心绪,尽数藏在心底。 这份表面的平静,终究在四皇子英晊以钦差身份莅临西南的那一刻,彻底被打破。 所有人骤然惊醒,朝廷的风向,早已悄然更迭。英晊是奉着皇命而来,矛头直指盘踞西南多年的郑家势力,贪污盐税、兼并土地、私贩军粮,桩桩罪责罄竹难书,到了最后,总归要有人站出来,担下这滔天罪责。 当初所有人都认定,英浮绝无可能从青阳活着归来,便不约而同地将所有黑锅,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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