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新君 (第2/2页)
抓着、靠着。殿内只剩那一盏孤灯,昏黄柔和的光晕裹着两人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紧紧依偎,融成一体,远处,更鼓沉沉敲响一声,悠远又沉闷,划破深宫的寂静。 靠在他安稳温暖的怀里,姜媪浑身的颤抖,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。 ——— 皇帝驾崩、太子自戕的消息,断不能外泄。 英浮当即下令,封锁乾安宫,对外宣称皇帝病重静养,一概人等,不得探视。 殿内内侍、宫女、太医尽数扣在宫中,隔绝内外,半步不得踏出。 霍家军即刻接管九门防务,禁军中由皇后安插的将领,尽数撤换,由田蒙暂代禁军统领之职。 一切动作,都在天亮前完成。 消息多封锁一刻,他便多一分喘息,多一分主动权。 待到天光微亮,召英晊入宫。 那卷明黄密旨摊开在案上,英晊一字一句看罢,整个人僵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殿内静得落针可闻,他才哑声开口:“父皇临终前,还说了什么?” 英浮没有瞒他:“他说,你知道他的用意。” 英晊垂眸,再不多问。 之后,太医署奉令拟出脉案,对外只道太子忧思过度、哀恸成疾,随先帝而去。 皇后未被赐死,只是软禁于城外尼姑庵中,重兵看守,不得与外人相见。 郑家抄家一事,交由英晊处置。 罪名早备妥——贪墨军饷、圈占民田、结党营私。 这棵朝堂上最大的外戚大树,就此连根拔起。 抄没的银两悉数充入国库,一部分拨去西南赈灾,一部分补给英昸在西南驻防的军需,用得堂堂正正,无人能置喙。 宫变一夜,霍渊亲率霍家军入城救驾,是实打实的从龙之功。 英浮召霍渊入宫,当面说了叁件事: 其一,追封霍渊之父为一等公,重修霍家祖宅,以示天恩; 其二,霍家军世代镇守北境,劳苦功高,御赐“忠勇”匾额,悬于正堂; 其叁,霍渊本人加封太傅,依旧执掌北境兵权,只需定期回京述职。 至于霍菱,直接册立为后。 霍家手握二十万北境大军,英浮不必多言——霍菱是他的皇后,霍家,便是他的臣。 霍渊叩首谢恩,自此,霍家再无二心。 朝堂之上,群臣都在观望风向,试探深浅。 英浮的安排,清晰而干脆: 英晊留任内阁,加兵部尚书衔,总领军务; 英昸镇守西南,加封定南王,爵位世袭罔替; 英旸尚年幼,留居宫中读书,由皇后亲自照拂。 这番布置,既是给兄弟一个交代,也是给满朝文武一个态度——新君不兴株连清算,只要安分守己,原有的位置,一个都不会少。 至于那些在太子倒台后,急着跳出来表忠心、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不必信,也不必说。 只冷着。 他们自己,便会先慌了阵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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