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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出去。 梁茵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,自己抬手穿进袖子里,系带却系不好,她也不强求自己,转头看着魏宁。 魏宁与她对视一眼,眼眸之间温情脉脉,她下了榻来,蹲到她面前,牵过系带替她一一系好。她垂着头系得认真,灵巧的手指穿梭。她低眉垂目的模样美得如一座白玉神像,慈悲而高洁,却又沾染了凡人的七情六欲,诱人深入。 梁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贴在她的耳侧颈间轻轻摩挲。魏宁系好系带,顺着梁茵贴着脸颊的掌抬起头来。两双眼眸之间爱欲如丝如线,拉扯着她们,越来越近。直近到鼻尖轻点颈间肌肤,魏宁身上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,梁茵微阖双目深深吸气似要将属于魏宁的气息尽数收下,珍重地捧起魏宁的脸颊,鼻尖若即若离地沿着她的颈向上,唇虚虚地贴着肌肤过,不甚急切,却又迫切万分。直到忽远忽近地触碰到了唇角,掌下的呼吸发紧,不自知地仰起头袒露欲念,叫本性牵引着索求。这时候吻才落下去,唇舌交缠,气息勾连。 唇分之时,魏宁已软了膝,跪到脚踏上,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地倚进了梁茵怀里。梁茵让她靠着,单手抚着她的脸颊,两个人靠在一处,绮念反而缓缓消散,只余了脉脉温情徐徐流淌。 抱了好一会儿,待到起伏的心潮平复,魏宁起身扶着梁茵躺下,自己也脱了外衫陪她躺了一会儿。 两人什么都没做,安安静静地并肩躺着,两眼看着帐顶,各有各的想,难得平和与温情。 这样的时刻太少了,她们常有剑拔弩张貌合神离的时候,情事总有别的意味在,极少有这样的意合。她们都极珍惜,不肯轻易开口打破。 许久许久之后,魏宁轻轻开口问道:“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 梁茵没有立刻接话,沉吟着思索片刻,开口道:“她……是个同你我一般无二的凡夫俗子。” 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她也良善,她也温文,她也坚定,她也有担当,可她同时也冷厉,也惫懒,也脆弱,也有私心。她就是一个如千千万的百姓一般无二的人,有好的一面,也有坏的一面。但她又是皇帝,皇帝享了全天下的供奉,就得担起最重的担子,担起万千黎民的分量,自此她的私便不再是私,她的一切都是公。可她偏偏又还是个人。 梁茵到陛下身边的时候才刚出了祖父母的孝期,才失了亲人,又是那个将将成童的年纪,寡言慎行不敢行差蹈错一步。若要扪心自问,她也曾羡慕嫉妒陛下的好出身,但呆得久了她却又发现,陛下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成什么的,少时有太皇太后,大了又有朝臣有礼法规矩。她学得比梁茵更多更苦,受到的管束也远胜梁茵,她也会因做不出功课而自苦而逃避,她也有过天真的念想说过大言不惭的话,她也曾想要越过宫墙去看四角天空之外的天地。但最终,她长成了皇座需要的样子。 梁茵看着她完成了这样的蜕变。少时太皇太后严苛,却也遮风避雨,梁茵初到陛下身边的时候,陛下还是一团稚气。渐渐地,她变了,她的喜怒开始无常,她的心思开始不再清晰可见,她的威严被重重帘幔模糊放大,她知道皇帝不能有私,却做不到消解私心,乃至于愈能呼风唤雨则私心愈甚,她由此学会了藏匿私心。 梁茵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她是没什么高远志向的人,她母亲是皇家的家臣,她便也是。她自来是皇帝私心的一环,是皇帝需要,才有她梁茵的今天,她因皇帝的私心而来。 她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的少年时光,捡着能说的说给魏宁听。这些话她从未对人提起过,也无人可说,更是难得想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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