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儿沟_第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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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章 (第2/2页)

把鞭给他:“你赶车,我来背。”

    宋松涛见状讶异地看着他,这陕北少年身材高大,已见成年人的雏形,肌肉看着很有力。

    贺守山把人接到手上才看清脸,惊讶道:“怎么是他?”

    宋松涛一愣:“你认识墨生?”

    贺守山:“墨生?”

    宋松涛:“他,陈墨生。”

    贺守山把人背起来,抗粮食似的颠了颠,陈墨生跟他就合了槽了,背着随体又省劲儿,接着才回答:“上个月,他来过庙儿沟。”

    圆脸青年一拍头,想起来了,跟宋松涛说:“上个月我们不是来这边要过饭么?”

    宋松涛也想起来了,上次他们直接沿着黄河走路过来的,跟这次走的不是一条道,这会儿才琢磨过来。

    他看向贺守山,问:“是那回不?”

    贺守山想到当时陈墨生为难的样子,含糊道:“啊,我请他吃了碗面。”

    宋松涛对他印象瞬间就好了,说:“你是个好人,墨生能要到饭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贺守山: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宋松涛:“墨生脸皮薄,我们要不到吃的还知道缠几句,人家烦了就给点。他要饭就问一句,人家不给他就张不了二次嘴。这说明他只问了你一回,你就给了他吃的。”

    贺守山没说话。他想当时陈墨生的样子,宋松涛说的不夸张,陈墨生张第一次口就够难的了。

    贺守山:“他脸皮咋这么薄?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圆脸知青张了张嘴要说话,被宋松涛一眼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灰扑扑的天,灰扑扑的地,几人走着,一时无话。贺守山背陈墨生背得太轻松,以至于走出好远,宋松涛才反应过来:“唉!快给我背会儿,你歇歇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,急眼快,亲热起来也快。就这么一会儿宋松涛已经把贺守山当自己人了,说话语气都熟稔不少。

    贺守山没给:“没事儿。”

    无声又走了一阵儿,贺守山问:“你们怎么会来庙儿沟?”

    知青插队,特殊原因调来调去一两个有,这么十来个一起调的情况少见。

    这十来个人一听这话来劲了,把碾子庄一通恶骂。

    他们这批人刚来插队没经验,国家发的口粮被碾子庄扣下,说帮他们存在队里的粮仓,要吃了去领。结果只领了几回,剩下的全被大队的人分了,这才导致他们最后都跑出来要饭。

    北京知青办的人知道这事儿后非常重视,专门派人下来,调查情况,调解矛盾。然而知青和大队积怨已深,专员调解不开。

    知青办干脆给上头打了报告,得到批准后把他们这一批十来个知青都调来了庙儿沟。

    贺守山听了半晌不语,颠了颠自己背上的人,又问:“那他晕倒是咋回事儿?”

    宋松涛叹气:“营养不良,饿得呗。”

    牛车慢悠悠地走,一行人踏着尘烟,走到日头偏西。蹚过两条河,再越过三个坡,庙儿沟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陈墨生在贺守山的背上醒来,他半眯着睁开眼,看到火烧云满天,夕阳红亮地照着整个庙儿沟。

    第3章 采薇

    庙儿沟村尾有几口废窑,就是陈墨生他们上次要饭时住过的那几口。大队收到知青要来的消息后就找人收拾,现在重新通了炕,又糊了窗户,已经能住人了。

    知青初来乍到,第一顿晚饭大队招待。吃完饭开欢迎会,挤了一院子的人,队里还破例出钱请了拉弦说书的。

    第一场是样板戏《红灯记》,唱到“休看我,戴铁镣,裹铁链,锁住我双脚和双手,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!”时,知青们中有几个忍不住流泪了。

    唱完《红灯记》,又唱《刮大风》。

    “头枕黄河面朝天,陕北的水来陕北的山。

    小河里唱来大河里喊,一嗓子吼了五千年。

    抓一把黄土撒上了天,黑老黄风刮不完。

    春天里刮风暖融融,夏天里刮风热烘烘,

    秋天里刮风凉飕飕,冬天里刮风冷死人。”

    这首曲子把陕北的风说得邪乎又骇人,在欢迎会上唱,听来倒像下马威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曲是《斩单通》。

    “我好比带箭鹿身遭大难,又好比鲤鱼儿困在沙滩。

    我好比笼中鸟翅不能展,更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。”

    说书的哀哀怨怨地唱,唱腔如水,在知青们心里脸上长流。他们是有些抱怨时运不济的,远离北京来到农村,吃不饱穿不暖,甚至还得要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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