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(第1/2页)
两人都在喘着大气。 她还在怀里,将脸埋进她颈间,闻她的味道。他舍不得,舍不得松手,舍不得放她走。 就这样相拥着一同倒回床褥间。 裴泠偏过头,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心口,听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,翻腾的血液终是缓缓平复下来。 谢攸极尽温柔地抚着她,过了好一会儿,微哑的嗓音才在她发顶响起: “姐姐,”他收紧环抱她的手臂,“我等你。” 裴泠抬手推开门,阳光顷刻间涌进来,将她从头到脚冲刷得透亮。 她迎着光走下楼。 木梯的响动在晨间显得格外清晰。仿佛被这声音牵动,两旁的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,姑娘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出来,妈妈们也站在二楼栏杆边,目光一路送她下楼。 院子里,宋长庚和香菱二人早已候着。 裴泠走到宋长庚面前站定,开口道:“你留在这里,等我消息。” “好。”他应道。 她转而面向香菱:“香菱,走了。” “阿姐……”香菱上前一步,眼睛霎时红了,“阿姐还会来南京吗?” 裴泠望着她笑了笑:“或许吧,有缘还会再见的。” 言讫,她朝二人微微颔首,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,衣袂拂过门槛,很快消失在晨光里。 二楼最角落那间厢房的门,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。谢攸凭栏而立,半身隐在廊柱的暗影里,始终望着她消失的方向。 阳光从檐角爬上肩头,再慢慢移过朱红的栏杆,最终照在他手背上。 手背漫开的暖意,终于让他恍然回神。 * 南京,汇通钱庄。 裴泠走到那排厚重的栅窗前,将一张票号放在台面上。 柜台后的伙计眼尖,只一瞥票首暗印,神色便肃然起来。他双手接过,躬身道:“您稍后。”旋即快步掀开帘子,走入内堂。 约莫一盏茶功夫,帘子再次掀开,一位穿着青布直身的信房先生走出来,隔着栅窗同她道:“姑娘久候,票已验明无误,您记存在敝号各分号下的,共计三千八百两足色纹银,此番是要全部兑出?” 裴泠颔首:“全部兑付。” 信房先生便道:“三千八百两纹银约合两百八十余斤,请问姑娘是打算自携,还是由小号安排稳妥标行护送至您指定的地方?” “不必安排标行,”裴泠道,“有劳先生替我寻几位扛夫,跟着我将银子送到一个地方便是。” * 国丧未除,举城缟素。 走在城南长街,家家檐下垂着白幡,悬着白纸灯笼,赵府门前的素灯隐在这片哀戚的背景里便不那么显眼了。 裴泠的目光掠过门楣,默了片刻,抬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。 六名扛夫紧随其后,榆木箱子的铁角磕在门槛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 门内侍立的小厮一身粗麻孝衣,见是生面孔,便上前低声询道:“您是……?” “赵大人旧友,特来吊唁。” 小厮悄悄打量一眼她身后的箱笼与扛夫,虽仍有些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侧身让开道路,垂首道:“灵堂设在中庭,您请进。” 裴泠一身黑袍,低头踏入中庭。 赵仲虎下葬已逾旬日,赵府上下皆着素缟,满目哀凄。 夫人许氏身形单薄,跪在苫席上,正木然地将一叠叠纸钱递进铜盆。不过半岁的娃儿,额头系了粗麻绳,在乳母怀中挣动着,不一时便哇哇啼哭起来。老太太身穿齐衰丧服,瘫坐在灵侧的木椅里,一双枯涸的眼睛空茫茫地抬起,呆望着腾绕的青烟。 神主牌在重重白幡与供品后肃立,上书墨字——显考南京锦衣卫指挥使赵公讳仲虎府君之神主。 裴泠缓步至灵座前,一旁的小厮送上三炷线香,她接来,双手举香齐眉,注视着牌位上那一个个漆黑的字,良久,她才垂手将线香郑重插入炉中。 随即,她敛容正衣,撩袍跪下,扶袖从案上执起一盏清酒,手腕微倾,酒液尽数洒于身前砖地。 最后,俯身,深深叩首。 掌心贴着冰凉的地砖,裴泠久久未起。她闭上眼,那日在渔船上的话音便一字一句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。 “我夫人,那可是正经读过诗书的大家闺秀,我是上辈子积了大德,这辈子才能讨到这样的媳妇。” “开年刚生了个大胖小子,你们是没瞧见,那小子虎头虎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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