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(第2/2页)
墓碑上留下的照片。 陈逐没想到,他最后一份关于母亲的影像,会是母亲死亡的过程。 红色的遮掩伤口的裙子,尸体被拷打留下的淤伤,法医解剖,警察的询问…… 很多奇怪的细节,只是他年纪太小,都忘记了。 冷静,不可能,这不可能是真的。 想想他为你付出过什么。 想想他对你的好。 但如果,一切只是出于歉疚呢?所有的好与纵容,无非是让良心平息下来的赎罪手段。 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,他笃定是叶盛海的抛弃让母亲自杀。 没想到她是在痛苦中被人杀死的。 陈逐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,拥挤人潮中,他茫然幼小如同回到8岁那年,推开门,看到高挂在梁上一动不动的尸体。 街上的人事默片般在眼前旋转,胸腔麻木到血液停止泵流,脑子却无比胀痛,青筋撑裂般跳动,好像一只手伸入胸腔捏住心脏,血管像积蓄不住爆裂开的水管,他张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。 那时候他无所畏惧,愿意付出性命为母亲报仇,而现在他面对真相,却不知道如何下手。 陈逐站在太阳下,抬起头,刺眼的阳光穿透他的身体,他像一块窑土,被分解,被烤干,从里到外一点点硬化成石头。 这一刻,闻岭云所有的逃避拒绝,都有了原由。 总是欲言又止的沉默,是不善言辞还是谎言遍布? 一切事情都有因果,曾经种下的因,要吞掉结出的果。无论从地底长出的种子如何向天空生长,当有人砍掉了它的根,它都只能迅速枯萎死亡,归于黑暗。 女人喜欢慵懒的笑,总是像游戏一样,反复叫自己的名字。 只有当她回来,阴冷狭小的房间才能亮起灯光变得暖和。抱着自己时,身上有令人喜欢的味道。 是母亲,让他有名为家的地方。 在母亲离开后他经历了很长的寻觅,在黑暗中踉跄行走。 而现在,好不容易在废墟上建立的他的世界,迎来了第二次崩塌。 第66章 血债血偿 陈逐一掌撑在桌沿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 江离鼠标轻点,逐帧检查过视频:“视频本身没问题,但应该有更完整的,这只截取了一段给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拷到你手机上吧。” 陈逐点头。 “视频里另外两人你认识吗?” 江离噼里啪啦敲打,调出两份资料,“一个拒捕,五年前已经死了。还有一个判了有期徒刑,算算时间应该还在牢里。” “之前说的人查得到吗?” “要费点时间。”江离回答。 陈逐低头,从怀里摸出烟,手却在抖,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燃,刚抽一口,吐烟的动作一顿,又突然在掌心捻灭,改拿起江离放在桌上的红塔。 “麻烦你了,尽量快点。钱我会如数付给你。” 从江离的住处离开,陈逐去了监狱。从监狱离开后,他叫了辆出租,来到闻岭云公司楼下。 经过上次的一闹,公司里很多人都认识他,陈逐刚进门,秘书主动迎上,把他带上楼,请他到休息室等一会儿,总裁办公室有客人。 陈逐没有理她,径自走到紧闭的办公室,推开门进去。屋内有三个人,转头看向他这个不速之客。 闻岭云坐在办公桌后,没有责怪他的鲁莽,只是微微皱眉,“陈逐,有什么事?” 陈逐看见男人,来时的愤怒突然坍塌,他努力止住身体的颤抖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哥,有人给我看了这个。”他伸出手机,展示那则视频,声音不稳地问,“这不是真的对吗?” 仅仅是模糊看到开头画面,闻岭云脸上素来严丝合缝的防御工事出现裂痕,他站起来,却趔趄了一下,不得不撑着桌子借力。 他示意陈逐停止播放,“等一下,”然后转向另外两人,“你们先出去。” 那两人忙不迭收拾东西离开,临走时又止不住好奇频频回望。 毕竟他们这个总经理,素来以冷静淡漠著称。外形冰冷俊美,气度沉稳雍容,种种发家事迹,不可思议得像个魅人的传说。无论是什么场面,与什么层级的人会面,闻岭云都能镇定自若,不卑不亢,哪怕是金额百亿的交易现场出意外,他仍然能从容调度。 能让这种人对外的完美表象撕裂,脸色大变的事情会是什么?这个人又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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