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(第2/2页)
然后拿出那把刀,捅伤闻岭云的那把刀,在自己手腕上划。 划得不深,血流了一会儿就停了。他看着那些血,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。 后来他醉过去。 如果闻岭云没有出现,在酒醒后自己会再尝试一次吗?陈逐不确定。 小时候,他爱听故事,爱看电视剧,喜欢充满戏剧性的桥段,王子挥剑屠龙迎娶公主,英雄牺牲自我成全家国,那些赚人热泪的爱恨情仇,有情人永远天各一方磨难重重,越是狗血越是悲情越是牵肠挂肚。 8岁之后,时常觉得有个充满恶趣味的人在写他的人生剧本,而他身不由己被扯上舞台,越想要的越是得不到,明明是自己的人生,却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。 不过起码他还能左右自己下场罢演的时间。 陈逐苦笑一下,摩挲着自己手腕的伤疤,突然间不远处响起一阵惊慌的哭喊,“救命啊!河里有人落水了!救命啊!” 陈逐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,公园中央的人工湖,有个在湖边玩的小孩意外落水,家长不会水,在岸边急得直哭,哀嚎声听着撕心裂肺,但现在时间太晚,周围几乎没别的人。 陈逐想也没想,脱掉外套踢掉鞋子,就一猛子扎进湖里。 这还得多谢闻岭云,要不是他急于求成不讲道理的教学方式,自己现在估计也只能在岸上干着急。对付自己,是不是也只有闻岭云这种手段能治? 抓着小孩的胳膊把人救上来,放平在地上后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脏按压,终于把人给弄醒了。 陈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气休息,擦了一下掉进眼睛里的水,看到家长抱着小孩在那里哭,一边跟他说谢谢谢谢。 陈逐摆摆手说没事,好像他只是随手帮人捡了个东西,而不是克服心理阴影救了个人。 陈逐拧干衣服的水,一只很白净的手拿着块手帕递到他跟前,“擦一下吧。” 陈逐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脸,他大惊失色,仿佛见了鬼,“叶舒?!” 细细的眉毛,黑润的眼睛,泛黄的头发,永远不变的微笑。 那个把他推出去,自己却被活埋在倒塌矿里的叶舒! 手握上一直挂在颈间的项链,陈逐不敢相信,“你还活着!” “命大。被一对国外夫妇领养了,一直在养病,最近才回来。”叶舒看着他,“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?刚才看你下水,我都认不出来。” 陈逐嘴唇颤颤,仍然陷在巨大的震惊中,就好像看到有人死而复生,他把脖子的项链摘下来递过去,“这,这是你最后时候给我的,我一直帮你保管,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 叶舒接过看了看,轻描淡写点点头,又把它推回去,“既然你戴了这么长时间,就送你了吧。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 两人走到长椅上坐下。 陈逐握着项链,看着人,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。 叶舒跟陈逐多年未见,倒是很自来熟,一点也不见外,笑眯眯跟陈逐叙旧,“想想之前在矿区,我们这种年龄小的孩子,因为身子轻都被安排下河挖玉,腰上绑根绳子,嘴里咬根透明气管,就往水下潜,岸上有个人往气管里打气,憋到熬不住才能上来。有次跟你一起下水的人,在潜到最底下的时候气管和绳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断了,你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溺死,上来以后你就发了高烧,再也不敢下水,管事怎么打你都没用,只好把你调到地上。你还求着让我也上去。没想到,你现在连这一关也能闯过去,看样子你离开那里后,过得不错。” 陈逐听了这话,身躯却轻轻发起抖来。 其实那时他真正害怕的不是有人在他面前溺亡,而是他知道那根气管是被人故意割断的。他装疯,给管事塞钱,才换了个地方。带叶舒走,因为叶舒是他唯一的朋友。日复日如噩梦,所以他后来才这么怕水。 叶舒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 陈逐才发现叶舒一身穿戴都是名牌,手表也价值不菲。 叶舒说,“我还有点事。你住哪儿?回头联系。” 想到那个破房子里的闻岭云,陈逐摇摇头,“你给我个电话吧。我那边不方便。” “也行。”叶舒爽朗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陈逐,“等你电话。” 陈逐低头,素净的白卡,没有任何花纹或头衔,只有一个名字,一个邮箱和一串号码。 他抬头,看着灯光下渐行渐远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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