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(第2/2页)
后,消息来了: “让赵叔带你去吃日料。那家你上次说鳗鱼不错的。” 温若翻了个白眼。 她上次说“鳗鱼不错”是因为她喝多了,吃什么都觉得不错。她其实不爱吃日料,她爱吃火锅、烧烤、所有不健康的东西。但温邶风每次都说“日料清淡,对你胃好”,然后她就被迫坐在那家安静的、灯光昏黄的日料店里,吃那些精致得不像食物的食物。 她正要回复,手机又震了。 “别想着吃火锅。你昨晚喝了酒,胃受不了。” 温若的手指僵住了。 她抬起头,看着车内的后视镜。后视镜里映出司机赵叔的半张脸,面无表情,专注地开着车。 车里没有摄像头。温邶风也没有在她身上装窃听器。 但她就是知道。她知道温若在想什么,知道温若要说什么,知道温若下一句会是什么。她像一个提前读懂了剧本的演员,永远比温若快一步。 这种感觉让温若很不舒服。 不是害怕。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了,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表演、所有的“我不在乎”,在那双眼睛面前都像透明的玻璃纸一样,一戳就破。 “知道了。”她回。 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,转头看向车窗外。 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。她看到了一家火锅店的招牌,看到了一群在路边等车的人,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。 那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蹦蹦跳跳的,嘴里在说什么,妈妈弯着腰听,脸上带着笑。 温若移开了目光。 她的手机又震了。她以为又是温邶风,拿起来一看——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但她认得那串数字。 她没有点开,直接把消息删了。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,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 这是这个月拉黑的第七个了。 赵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。 温若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 她忽然有点想哭。 不是因为感动。是因为连一个司机都知道她怕冷,而她的亲生父亲在股东大会上提议收走她母亲留给她的股份。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。 她吸了吸鼻子,把脸转向车窗,闭上眼睛。 “赵叔,”她说,“开慢点。” “好。” “我不急着吃饭。” “好。” “我想多坐一会儿。” 赵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怜悯,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类似于叹息的东西。 “好。”他说。 车速慢了下来。 车内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咖啡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,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雾。 温若靠着座椅,闭着眼睛,在平稳的行驶中慢慢地、慢慢地,睡着了。 5 温若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她七岁,站在一栋很大的房子前面。房子是白色的,有花园、有喷泉、有穿着制服开门的佣人。她妈妈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,轻轻地推了她一下。 “去吧,”妈妈说,“那是你爸爸的家。” 她不想去。她回头想拉妈妈的手,但妈妈已经不在那里了。身后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,秋天的落叶铺了一地,风吹过来,叶子打着旋飞起来。 她站在白色的房子前面,没有人开门。 她敲了门。没有人应。 她使劲敲。使劲敲。敲到手都红了,门终于开了。开门的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女孩,穿着深蓝色的校服,头发梳成一条整齐的马尾,眼睛又黑又亮。 “你是谁?”女孩问。 “我找温建国。”她说,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听不见。 “那是我爸。”女孩打量着她,“你是谁?” 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也是他女儿”,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 女孩看了她很久,然后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敲红的那只手。 “手疼吗?”女孩问。 她点了点头。 女孩低下头,对着她的手吹了吹气。气息凉凉的,痒痒的,她的手不疼了,但她的心开始疼了。 因为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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