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(第1/2页)
她真正在心中反复思索的,是今日最后一刻,他看她的眼神。 明明是那样一双犀利的眼睛,投出来的目光竟没将她刺穿,而是把她包裹在其中,如万千云絮。 这次,阿兰没有溺水。 她可以自由呼吸,可以肆意眨动眼睛,甚至可以将目光大胆投回。 一切转变让她困惑,分不清这般情况究竟是好是坏。 她好像失去了嗅到危险的能力。 这时,门铃叮叮当当响起。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铺里格外突兀。 抬眼望去,只见春禾从门帘后走了进来。 阿兰站起身,脸上不知为何微微泛着红。她不想见人,准备径直往里屋走去。 “我来道别。” 春禾声音不大,一句话,还是让她压下了心中芥蒂。 见她停住脚步,春禾继续说:“我本是受雇前来,你真心待我,我却这样回应,便让我良心一辈子不得安宁吧。不知说出来你是否相信,虽然我们相识不久,但我也是真的喜欢你,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 她吐出一连串的话来,突然顿了顿,深吸一气,平复自己:“你很像我的亲姐姐……” 阿兰如何不知她的心思,自己年长她几岁,看到她,偶尔也能想起自己的亲人来。 她刚转过身,春禾便直接快步走了过来,踮起脚紧紧抱住她。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措不及防,往后踉跄几步,终于站稳身体,犹豫着抬起双手,抚在春禾背上。 “姐姐,希望我们还能再见。” 春禾在她耳旁小声道,声音像毛毛草一样扫过她。 事已至此,过往种种再去计较,不过是徒增烦恼。阿兰暂时释然,拍了拍她的背,露出一个极浅的笑。 春禾将人松开,一双眼睛看着她,边将手背过身后,边缓步往后倒退,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。 她开口:“那我走啦。” 也许是这场离别让她有些难为情,所以行为瞧着有些怪异,阿兰没有多想,轻轻对她点头,说了声:“路上小心。” 此去一别,两人或许不会 再相见了。 送走春禾后,夜幕很快降临。 “咔哒”一声,阿兰落定门锁,将黑夜隔绝在外。 屋内昏黄的灯火在镜旁摇曳,光影晃动着。 这几日经历了太多,菱花镜中的人面色憔悴,眉眼中皆是倦意。 阿兰轻轻卸去两边耳环,而后伸手往发髻上探去,指尖却只碰到了微凉的发丝,动作乍然一滞。 赶忙抬起两眼,透过镜子惊愕地发现,那支她一直戴在头上的兰花发簪不在了。 那簪子,是她母亲的遗物。 她霎时被焦灼填满,刚舒缓的眉头又敛在一起,心下连道不好。 脑海之中,春禾与她告别时的场景突然闪过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第17章 残夜 阿兰闭上了眼,双唇血色似乎正在消去。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几近失控的情绪,胸口的起伏还是愈发剧烈起来。 问题,就在那个拥抱上。 那个临别时,春禾给她的拥抱。 是春禾佯装亲昵,让她再一次放下防备,又在这时,偷偷取下了她的簪子。 难怪她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,眼神躲闪…… 阿兰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善意总要被人反复践踏,百般利用。 这夜,她是怎样都睡不着的。 第二日天尚未破晓,她便出发去寻春宏达父女。 那簪子于她如性命一样重要,无论怎样都要找到。 此时残夜犹存,四下一片朦胧,阒然无声。阿兰打听了他二人的行迹,提了盏灯,就这么坐上去往青州的马车。 骤然一声清脆马嘶,划破白蒙蒙晨雾,接着车轮“吱呀呀”响起,缓慢转动起来。 一路很是途颠簸,走着走着,忽听马儿凄厉鸣叫,蹄声越飞越远,而车厢猛地一震,歪斜着停下了。 阿兰毫无准备,被重重甩在木质的厢壁上,眼前天旋地转。 等晕眩稍有缓解,她小心向外问着车夫:“这是怎么了?” 车夫早跳下了车,闻声赶忙过去,将她扶了出来,无助摊开两手道:“真是对不住姑娘,这马突然疯了似的,脱了缰绳,害得车撞在树上。 “姑娘,咱们今日可能走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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